敬愛的外公:
快樂的去吧!
像書蓉寫在臉書上的:「看見您終於又能吃到喜歡的食物,我們是高興的」畢竟這兩年來,您受苦了!
在為您準備這最後一段路時,我們免不了會談論到您。
可惜啊可惜,我們竟都只記住您不苟言笑的嚴肅表情,所以在這封信的開頭,我甚至不敢寫上「親愛的」,只能勉強用「敬愛的」,因為我是那麼害怕親近您。
書蓉在臉書上又說:「您笑的時候,總是懷抱著孫子、孫女」
但我其實也想不起來,您什麼時候曾經對我笑過,幼時的照片在搬家後還存放在老家,所以不確定是否有懷抱我的相片。
只有印象中您總是酷酷的,不是生氣,卻也鮮少露出溫柔的那一面。
您原本就寡言,這病情不甚穩定的兩三年,您更是不太開口,眼神經常總是放空的。
偶而帶孩子回去給您看,最早您還會問:「這是誰家的孩子?」
到後來,我常會懷疑:您是不是連視力也退化了?
我們還是不知道該怎麼為您留下影片的文字,外婆幽默的個性,讓我們免不了繼續在影片中開外婆的玩笑,但是,我們不能這樣對您,因為您---不幽默。所以,關於您的一切,就只有「嚴肅、嚴肅、嚴肅」
這兩週來,我常常想,是因為您的個性使然,還是您在家庭中的地位,迫使您成為了和外婆截然不同的形象。
我常常想,當那些時候,我們總是和外婆玩著搔癢的遊戲,而您冷眼旁觀時,心裡想的是什麼?
我常常想,如果時光重來,您還是會像這樣秉持著不可一世的神情,或是像抱著孫子時的溫和老人家?
我想的這些問題,永遠不會有人告訴我答案。
今天是您的五七法事,在喊著「阿公,食飯」時,我莫名記憶起那些個傍晚,舅媽們在廚房張羅晚餐,聽見巷子口傳來的喇叭聲,把鐵門打開,看著舅舅把車子開進來。舅媽喚人進廚房去幫忙擺好碗筷、盛好飯,然後我們聲聲喊著「阿公,食飯囉!」
我有好些年都沒有再喊過這句話,以後,也再不用喊了。
敬愛的外公,謝謝您曾經比較疼愛我,雖然我現在才發現。
謝謝您發現我對琴聲的喜愛,滿足了我學音樂的渴望。
謝謝您和外婆,沒有因為我是外孫而有所不同。
敬愛的外公,
快樂的去吧!
去另一個沒有病痛的世界旅遊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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